无地农

痛苦开荒种地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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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中秋快乐】

靠近陵南,雨渐渐大起来。狭窄的小路,由着车灯照亮小小一块。风夹在雨里,吹起河面的水雾,稀稀拉拉浮在路面,灯光一照,总觉得那冷清的水雾里,有谁在浅浅地呼吸。


呼——吸——


极其缓慢地,托起薄薄的水雾,又在水雾里,深深地投来一瞥。


“嘭——”


前面挂满彩灯的大车缓缓停下来,有人套上雨衣走了出去。红色雨水从车轮下流过,变成又细又浅的粉色,流到仙道脚下。


“是一头鹿啊。”前面那辆车的司机摇着头走回来,他举起手电在雨雾里挥了两下,后面的车辆重新开始发动。仙道重新钻进车里,平缓地滑过刚刚出事的弯道。路面上,血色已经很淡了,一只乌鸦盘旋在车头,叫嚣了两声,冲进雨里。


“这么晚了,确实不好意思。”大岛撑着一把黑伞,早早等在屋前。他脸色发黄,眼下挂着浓重的黑,在仙道跟前躬身:“仙道先生,快请进。”


“五月现在怎么样?”


大岛沉默地摇头,伸手请仙道进屋。屋檐不断滴下雨水,平日里的小院,已经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,月亮落在上面,碎成小片。


“院子里栽了桂花树?”仙道坐在门口换鞋时问道。雨水里夹了很淡的桂花味道,仙道刚下车时就闻到这个味道。


“桂花树?”大岛摇头,“先生去世后,院子里只留了一棵石榴树。”


“这样啊。”


“是啊。”大岛叹了口气,取了毛巾替仙道擦掉衣服上的雨水,仙道摆手示意不用。大岛摆手,有人端来热茶。仙道抿过一口,提上包让大岛带他去看五月小姐。


“五月很饿啊?我们再等一等,等医生过来检查了就可以吃饭了。”


“可是五月的肚子已经咕噜噜地叫了,我刚才听见了,我会饿死的。”


“是谁要饿死了?”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五月身侧,五月顺着影子的尖尖头发看过去,撅起嘴来。


“是仙道,不要仙道,要妈妈。”五月往下滑进幸子的怀里,脸也藏起来。


“仙道怎么了?就这么讨厌我?”仙道坐到阿姨身边,取出一个白兔造型的听诊器在手心里捂着,一手点了点五月毛茸茸的脑袋,笑起来,“这位小土豆头发长长了嘛。”


“仙道先生,对不起。”幸子满脸歉意。


“没事。”仙道取下听诊器给五月玩了一会儿,五月终于露出脸来。往日漂亮的蓝眼睛,今天看起来更圆了些,就是搭上那张撅起的嘴,怎么看怎么可怜。


大岛在一边摇了摇头。仙道见状,接过五月抱在自己怀里,听了听她的肺。五月靠在仙道怀里,突然叫了一声。


“妈妈!”


仙道望向门口,大岛和幸子都是一愣,随即脸色难看起来,恳切地望着仙道。


“妈妈?”仙道取了瞳孔笔和压舌板,“张嘴,啊——”


“啊……”五月懒懒地张嘴,露出发红的咽喉,很快呼噜呼噜地咳嗽起来。


“现在还发烧吗?”


“昨天夜里烧过一次,温度不太高,泡了会儿热水又退下去了。”幸子端来温水喂给五月,五月恹恹地趴在仙道怀里:“我饿了。”


“我们现在就去吃饭。”大岛过来抱起五月往另一间屋里走,留下的小童领着仙道去了客房。待客房的门被小童带上,仙道取下腕上的手表往桌上轻轻一放,淡淡道:“出来吧。”


一阵风过,靠窗的椅子上多了一位一身绿袍的男人,他拿两指支着窗户,喃喃道:“怎么还在下雨。”


“你走了雨不就停了?”


“那可不行。”那人收回手,窗户轻飘飘地落回去,屋里还留了几缕桂花味道的冷气。


“桂花味太浓了。”仙道倒了一杯热茶,“藤真。”


“是吗?”藤真揉了揉鼻子,不以为意,“浓点好啊,早点反应过来早点了事不好吗?”只见他手指在桌角捏了一下,原本光亮的桌子,瞬间变成了粉末。


“你明知道这都是假的,不还是来了吗?仙道大夫。”藤真弹了一下响指,仙道手里的茶杯已经到了自己手里,他抿了一口,憋嘴道,“沾了鬼气的东西真难喝。”


“我是医生,治病救人本是我的工作。”


“你也说了,你救的是‘人’不是吗?”藤真玩味的看着仙道,“什么时候业务变得这么宽了?”


“既然如此,我们两人都差不多。刚才五月说她看到妈妈了,你就不去看看她吗?”


“有什么好看的。”藤真道。


“那又是谁成天守在这里,护着她最后的一缕魂?”


“仙道……罢了,我去看看那个蠢人回来没有。”藤真起身欲走,杯子丢回仙道手里,“我在来的路上看见流川的乌鸦了。”说罢自嘲地笑了一下,“我都看见你,你必然也看见了,总之,算了,没有总之,走了。”


流川的乌鸦啊。仙道坐在床边,回忆起之前那只乌鸦来,那是流川的乌鸦吗?他还是认不出来。


小童端来月饼和果子,依次摆在桌上。


“五月睡了吗?”


“又开始说胡话了。”小童平淡地说。


“药继续吃,有事叫我。”


“好的,先生。”


仙道取了半颗切开的石榴,一粒一粒剥下来盛在小碟里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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